自旋冰系统中自发涌现的长尾动力学
拓扑缺陷广泛存在于从宇宙学结构到量子材料的不同物理系统中。两个拓扑缺陷相遇后通常会迅速湮灭,或者经过弹性碰撞后彼此分离。近日,6163银河线路检测中心凝聚态物理与材料物理研究所团队与上海交通大学合作者携手,在自旋冰系统中发现了两个磁单极子型激发形成的新奇束缚态,其寿命服从长尾分布,且平均寿命发散。因此,束缚态不再具有有限的特征弛豫时间,反而呈现非遍历随机动力学。此发现不仅丰富了人们对拓扑缺陷动力学行为的认识,也揭示了全新的反常统计行为在复杂系统中涌现的微观机制。
自旋冰是一类典型的阻挫磁性系统,其名称来源于磁矩排列与普通水冰中氢原子排布的相似性。在水冰中,氢原子遵循特定的局域排列规则:每个氧原子周围的四个氢原子中,两个更靠近该氧原子,另外两个则更靠近相邻的氧原子。这种局域约束使冰即使在低温下也存在多种排列构型。类似地,在自旋冰中,磁矩之间的相互作用相互竞争,使系统难以形成传统的长程序,而倾向于满足特定的局域排列规则,即“冰规则”。如图1所示,这具体表现为每个由四个自旋构成的局域单元都满足“两上两下”的约束。当一个自旋发生翻转时,会同时破坏相邻两个单元的冰规则,从而产生一对磁单极子型激发。它们并非基本粒子意义上的磁单极,而是由集体自旋涌现出的准粒子激发,能够在晶格中移动并彼此分离。

图 1 :二维自旋冰模型示意图。
在本工作中,团队研究了自旋冰系统受周期性驱动时展现的非平衡动力学演化。在高频驱动下,系统的加热受到有效抑制,进入一个长寿命的预热化阶段。团队发现,两个磁单极相遇后会产生一种涌现的短程吸引作用,形成一种新奇的、长时间存活的“呼吸束缚态”。在长时间演化下,系统自身产生的热噪声可以使得磁单极克服束缚、重新分离(图2)。进一步分析表明,这种束缚态的寿命遵循幂律长尾分布,其平均寿命发散。

图 2:磁单极动力学。(a) 系统总磁化 δSnz 随时间的演化。两个磁单极在晶格中游走,相遇后形成“呼吸束缚态”,并在一段时间(τ)后重新分离。插图展示磁单极的位置。(b)磁单极束缚态寿命的概率分布呈现幂律长尾特征;插图显示幂指数随系统参数 W(决定系统“有效温度”)呈线性变化。
随着驱动频率的降低,系统逐渐吸收外部驱动的能量,并最终趋向无限温状态。此过程通常由两个磁单极的碰撞触发:碰撞后的磁单极束缚态在局部形成高温区域;与此同时,束缚势不断发生随机涨落。当外部驱动频率与这种涨落的典型频率相匹配时,便可能触发随机共振,使系统快速吸收能量。
本研究将拓扑缺陷动力学与非平衡系统中的异常弛豫以及遍历性破缺联系起来,进一步揭示了微观运动与宏观性质演化之间的内在联系,展示了全新的反常统计行为在复杂系统中涌现的微观机制。
2026年11月13日,相关研究成果以“自旋冰中涌现的长尾动力学” (Emergent long-tailed dynamics in spin ice) 为题,在线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PNAS)。6163银河线路检测中心博士后郭晨月为第一作者,6163银河线路检测中心赵宏政研究员和上海交通大学蔡子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研究工作得到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上海市科技创新行动计划、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以及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的支持。
论文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73/pnas.2611202123Top of Form